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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蓑烟雨任平生的博客

淡泊名利 宁静致远

 
 
 

日志

 
 

修笔匠老苗  

2011-09-05 17:00:46|  分类: 底层人物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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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 老苗是一位修笔匠,邻镇苗家庄人氏。他中等身材,体态稍胖,慈眉善目,性情温和。我上小学时,老苗已经五十多岁了,他衣着整洁,从不邋遢。在每个学期里,老苗总会来学校一次为大家修理钢笔,顺便也为自己带来一点经济效益,这是无可厚非的。他骑着自行车来,车上带着简单的行李和一个工具箱,还有一两天的给养和一个喝水用的大瓷缸子。老苗带的给养竟然是白花花的白面馒头和小咸菜儿,在那个时候,这是很惹人艳羡和嫉妒的。吃不上白面馒头,不晓事的我们便凭空做起恶作剧来,大家躲到远远的地方望着老苗一齐发喊:“老苗,老苗,饿了吃桃。”老苗也不气恼,只是笑着说一句:“淘气!”见老苗不恼,小家伙儿们便又围拢过去,眼巴巴地看着老苗就着小咸菜儿香甜地吃那白面馒头;小家伙儿们就喉头上下蠕动着咽下口腔里分泌的唾液。人不多的时候,老苗会掰下一小块儿馒头给那些馋小子,这些小馋猫儿便咀嚼着撒着欢儿飞跑了去。

    上世纪的六七十年代是一个特殊的年代,人们政治学习热情高涨,参加大批判会积极性也比较高,伴随着各式各样的政治运动,空气中也弥漫着浓浓的油墨气息和稀薄的文化味儿。那几年流行中山装和军便服,稍微有点儿知识和文化的人都在上衣口袋里挎上一支钢笔,借以显摆自己与一般平头百姓的不同。后来,就有促狭鬼编造出一些无聊的笑话,说是口袋里挎一支钢笔的是初中生,挎两只钢笔的是高中生,挎三支钢笔的会是一个什么人呢?答案是大傻瓜!那时候,胸前左上方的衣兜里别一支钢笔是一种时尚,正如八九十年代时兴戴手表一样,捋开左衣袖手腕处就是耀眼明光的手表,不戴手表的是土老冒儿,不挎钢笔的是目不识丁的瞪眼瞎,甚至影响一个人的婚姻。可见,那时候的人是尊崇知识和文化的,尊师重教氛围比现在好得多。用钢笔写字的人多了,修理钢笔便成为一种社会职业,老苗就是食其利者之一,而且收益还很不错。从小学到初中,我只见过苗师傅一个人从事这个行业,没见过第二人。要是老苗多日不去学校,就会有好多人盯着损坏的钢笔不停地念叨:“老苗啥时候才来呢?”

    那时候,常用的钢笔是英雄牌或金星牌的铱合金钢笔,其时的物品质量虽然比现在要好一些,但钢笔属于易耗品,损毁部件儿也是常见的事情。常见的毛病就是笔尖儿刮纸、下水儿不利或下水儿太利、皮囊脱落、笔帽儿滑丝,笔杆儿断裂等毛病,挂钩儿损毁以及笔尖儿折断或弯曲也是常见之事。苗师傅就专门修理这些小毛病,使用的工具和材料也不太复杂。他的工具箱里只有厚薄两把镊子、一把剪刀、一柄铁锉、一瓶墨水和一团旧抹布,好像还有一个手动小砂轮和一副镶着厚厚镜片的老花镜。原材料是一些长短不一粗细不等的笔杆儿和笔帽儿,以及一盒盒新皮囊、新笔舌和新笔尖儿,还有许许多多的旧钢笔零部件儿,另外还有一管可以粘贴塑料笔帽儿、笔秆的胶水儿和一张旧塑料布等物件儿。这大概就是从事这个行当的全部用具了。

    苗师傅很守规矩,进得校院从不吆喝,自己寻一个不碍事的地方打扫干净,然后铺了摊子,静静地等着下课铃响。下课后,那些毁了钢笔的和没有毁了钢笔的小芽子便一古脑儿聚拢过来,叽叽喳喳叫个不停,好像在问候久别的老苗,老苗便戴上老花镜开始忙活起来。笔帽儿滑丝了,就换一只新笔帽儿;笔杆儿坏了,换一根新笔杆儿;笔尖儿毁了,就用镊子夹一个新的换上苗师傅诚实守信,童叟无欺,收费也很公道,多是三毛两毛或是毛儿八分的费用。倘若仅仅是笔尖儿弯曲了,老苗用那把厚镊子夹一夹,就能继续使用,决不肯换新笔尖儿,这是不收费的;修理皮囊也是这样,先用剪刀剪去老化的部分,再将旧皮囊安上试试,如果不漏墨水,也不用换新的,这也不要钱。要是换上的是旧部件儿,收费也很低廉。如果是笔舌坏了,那绝对得换新的。假如只是笔杆儿断裂下一小块儿,苗师傅就用胶水重新给粘上去,再用砂轮打磨光滑交给你,想给钱就给几分,没有钱就拉倒。末了,苗师傅总是嘱咐几句要好好学习之类的话语,大家都感到他很亲切。

    小学里学生少,苗师傅一晌就可以干完所有的活计;中学里学生多,活儿自然就多,天黑前修不完或是天气不好,苗师傅就需要跟学生在学校住一宿,苗师傅我就打过通腿。打通腿是我们这儿的土话,就是俩人伙一个被窝两头睡的意思。那是我读初一那年的冬天,天下起了小雪,苗师傅没能回家,就打算跟我伙一个被窝睡觉。我们要上夜自习,苗师傅就早早钻进被窝睡觉了。下自习后,我们冻得手脚冰凉直打哆嗦,回到寝室后就脱哒脱哒钻进了被窝。睡在被窝那头的苗师傅被聒醒了,就跟我们这些小崽子有一搭没一搭地说些话儿,并把我的两脚捂到他的胳肢窝里温暖着,我怕自己的凉脚冰着了老苗,就急忙将两脚抽出来,他又拉了过去,我只得由他去了。半夜里,苗师又把我叫醒小解了一次。那一夜,我睡得很安稳也很暖和,而且破天荒地没有尿湿床铺,我记得十分真切。

    而今,修理钢笔恐怕已经不成为一种职业了。三十多年过去了,我再也没见到过苗师傅,不知道老人家还健在否,但他音容笑貌却不时浮现在我的脑海里。真想问一句:苗大爷,您还好吗?愿好人一生平安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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