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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蓑烟雨任平生的博客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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学诗札记之六十八 关于口语入诗  

2016-04-11 00:00:56|  分类: 学诗札记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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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 口语就是大众口头交际用语。口语鲜活灵动,妇孺皆知,通俗易懂,具有勃勃生机和旺盛的生命力。口语入诗,浑然天成,在人们意想不到之处,巧妙地拉近与读者的距离,从而创作出具有深远意境的诗词佳作来。口语朗朗上口,通晓明白,让人们感觉诗词就在我们平常人生活中间,更能引起读者的共鸣与喜爱,使人们在不自觉中受到潜移默化的影响,

   口语入诗是历代诗人的传统。《诗经》305篇,国风就占了160篇,国风就是周初至春秋间各诸侯国的民间诗歌。汉魏六朝时期,官府就设立了采集民间诗歌的专门机构--乐府,采集民间歌曲。当诗坛沉闷枯燥之时,总有鲜活的民歌涌进诗坛,为沉闷的诗坛吹进一股清风,带去强劲的生机与活力。元人房灏曾赞扬杜甫道:欲知子美高人处,只把寻常话入诗。寻常话就是口语。在唐诗三百首中,几乎首首明白如话,语言晓畅明白,而不是晦涩难懂的破落凋残之句。如小荷才露尖尖角、无可奈何花落去、黄河之水天上来等诗句,至今仍有旺盛的生命力,甚至已化作当代的语言材料。唐代明白如话的首推元稹与白居易,白居易以时语、口语入诗,诗作力求老媪能读,他的诗没有一首是艰涩费解的。李清照的词作明白如话,自然清新,虽没有直接将口语入词,但极善于将家常语熔炼入词。朱元璋有一首诗是:鸡叫一声蹶一蹶,鸡叫两声蹶两蹶。三声呼出扶桑日,扫尽残云和晓月。首联全是口语,但与末联组合起来,却是雅俗相融,浑然一体,成了响遏行云、声振古今的好诗。毛泽东更是口语入诗的典范。如“不到长城非好汉”、“红军不怕远征难,万水千山只等闲”、“有几个苍蝇碰壁,嗡嗡叫”、“四海翻腾云水怒,五洲震荡风雷激”等词句,或气势磅礴,或幽默风趣,明白如话,意味深长。冯玉祥的“老冯驻徐州,大树绿油油。谁砍我的树,我砍谁的头”。句句口语,明白如话。

  而今,有些人为显示自己的博学或过人的才华,故意在诗词创作上卖弄文才,写作时选韵觅险,用字生僻,遣辞别扭,造句深奥,引典法古,追求奇巧险怪,脱离群众,脱离实际,使人不得其解,读之乏味。有人误以为诗词用语越陈旧就越典雅,费尽心思复古,在故纸堆里翻找言语典故出处,把陈词滥调当时髦,写百姓要用“黎庶”,写杨柳要用“霸岸”,写信函要用“雁字”,以“东皇”代东风,以“蟾魄”代月亮,以“帆影”“蒲轮”代替轮船汽车等等。一首诗中,如果每字每句都是从古人牙缝里拾来的,那么,诗人自己的语言在哪里呢?这是诗词创作中的一大误区。一味模仿古人,专门拾人牙慧,久而久之就会成为当代的“诗八股”。

   随着时代的发展,传统语汇已不能完全承载时代的新事物、新思想、新境界,写诗作词也要与时俱进,唯陈言务去,使用现代语言。有些诗词用语,过去已经用滥,完全失去了新鲜感,与当代生活不相符合,或徒然增加读者理解困难,应力戒采用。有人存在一种误区,以为能搬用古典诗词中的“代字”就是“雅”,其实这些人不懂什么是优雅。优雅并非指字面漂亮,辞藻华丽,能吸取富有时代气息、新鲜活泼的时语入诗,并塑造出艺术意境才叫雅。中国现代诗的代表诗人艾青曾经说过:“人类的生活每天都在突飞猛进中,作为表达生活工具的语言,当然也每天都在变化进步中。这是一种最低限度的常识,没有这常识的人,无论他曾写过多少年的诗,或将还要写多少年的诗,也不过是像一头被蒙了眼的驴子,绕着磨床兜圈子,而自以为是在走着无数路一样。”诗是语言的艺术,而语言又是随着社会的发展而不断变化的,我们不要总是到发霉的故纸堆里去寻章摘句,要到人民群众那里去,向人民群众学习鲜活的语言,写出让人民群众有亲切的诗来诗应当积极撷取当代词语,甚至流行口语入诗。口语是诗词的活化剂,吸收口语时语入诗,才更贴近生活,更具时代色彩,更容易进入读者的心扉,打动人心。

   有首叫《花农》的诗:数亩鲜花十里香,盆移架插更匆忙。明天正是情人节,吩咐全家上市场。作者利用通俗的口语:明天正是情人节,吩咐全家上市场。语言鲜活,而又符合平仄韵律,可谓天衣无缝。当代诗人刘礼君有《春感》诗云:神舟命驾六龙游,旋请东君下九州。春日吻红中国结,斗牛舐亮小洋楼。杯中玉液人头马,席上珍馐海底鱿。举步桃源是非梦,华灯笑醒五千秋。这是一首描写春节热闹景象和歌颂祖国昌盛的诗。诗中的“神舟”、“中国结”、“小洋楼”、“海底鱿”是大众流行语,“人头马”是泊来语。作者十分机智地将这些口头语、泊来语与“诗家语”嫁接在一起,缝合得天衣无缝,浑然一体。可谓是路旁摘花,伸手拈来。口头语与诗家语相关相应,庄重典雅文采飞扬,读后一股浓郁的时代气息扑面而来。典雅是传统诗词的基本质感,口语入诗应当加以提炼,不能因为口语入诗就把诗词写成顺口溜。

   有首叫《故乡行》诗曰:小桥流水几声蛙,两个顽童不着纱。借问凉茶何处买,我家地里有西瓜。全诗意境清新,形象逼真、口语入诗,精当流畅,读来舒心。有《乡邻》诗曰:老巷新楼门对门,油盐柴火总难分。东家有酒西家醉,一树桃花两院春。这首诗句句口语化,全诗通过对具体景物和形象的描摹,寓理于物象之中,把新型的邻里关系给写活了,也写绝了。又有《夜来喜雨》诗云:无奈春来旱日长,忽惊急雨夜敲窗。翻身骤起门前看,喜唤乡亲上短墙。口语入诗,白描写意,寥寥数语,勾勒出一个特写境头,欣喜之情溢于言表。再如《君子兰》诗曰:兰花朵朵叶儿鲜,身价一盘数万元。都是商人瞎炒作,君子从来不爱钱。又如《咏松》诗:“耐得岁寒自古今,风格品质自超群。岂凭苍劲凌云干,唯靠精神感动人。”“君子从来不爱钱”,“唯靠精神感动人”,都是口语入诗,明白如话,童叟皆知,读者读来,感到自然亲切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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